「你是什麼星座?」大概是最常被問到的一句話。但很少有人想過:為什麼是十二個?為什麼叫牡羊、金牛、雙子?這些名字和故事,其實橫跨了四千多年。這篇文章用最白話的方式,把十二星座的由來、日期怎麼定,以及每個星座背後流傳最廣的神話典故一次講清楚。
最早系統地觀察星空並留下紀錄的,是古美索不達米亞(今天的伊拉克一帶)的巴比倫人。他們把太陽、月亮與行星在天上行走的那條帶狀路徑,依照沿途的星群,分成幾段來命名;大約在公元前五世紀前後,這條路徑被平均切成十二段,每段 30 度,剛好配合一年約十二個月。這條路徑,就是今天所說的「黃道」。
後來這套系統傳到希臘與埃及,與希臘羅馬神話結合,每一個星座都有了自己的故事。公元二世紀,希臘天文學家托勒密在著作裡整理了當時的天文與占星知識,奠定了西洋占星的基礎,也是我們今天熟悉的十二星座名稱的主要來源。
太陽一年繞行黃道一圈,約 360 度;除以十二,每個星座各佔 30 度,太陽每個月進入下一個星座。所以西洋占星的星座日期,是依「太陽進入該星座的時間」來劃分,而且是以春分點為牡羊座的起點。因為地球繞太陽的週期並不是剛好整數天,每一年的交界日可能前後差一天,在交界日出生的人,建議查當年的準確換座時刻。
這裡有一個常被誤會的地方:占星用的「黃道十二宮」是一種依季節定義的座標系統,天文學上的「星座」則是天上的真實星群範圍(國際天文聯會劃定共 88 個,而且各星座大小不一)。由於地球自轉軸的方向會緩慢擺動(歲差),今天春分點實際上已經不在牡羊座的星群裡,而是移到雙魚座的方向。占星家的做法是以春分點作為 0 度,這和天文學上的「太陽現在位於哪個星群」並不相同,兩者是不同的系統,不是誰對誰錯。
以下的故事都是流傳最廣的版本。古代神話同一個故事常有好幾種說法,這裡只挑最常見的一種,主要是幫助你記住每個星座的形象,不代表唯一標準。
金羊毛的公羊。希臘神話裡,兄妹弗里克索斯與赫勒被繼母陷害,一隻會飛的金毛公羊救了他們,載著兩人飛越海面。妹妹途中失足落海,哥哥平安抵達黑海東岸,把公羊獻祭給宙斯,金色的羊毛後來成為英雄伊阿宋遠征尋找的寶物,公羊則被升上天空成為星座。牡羊座是黃道的起點(春分點),象徵新的開始與衝勁。
化身公牛的宙斯。宙斯愛上腓尼基公主歐羅巴,便化身為一頭溫馴的白色公牛,讓公主騎上背後,一路渡海到克里特島,歐洲(Europe)的名字據說就由她而來。公牛的形象後來被升上天空成為金牛座。在古代美索不達米亞,金牛座也與春耕與豐收連在一起,所以常被連結到踏實、重視物質與感官的特質。
卡斯托耳與波魯克斯。斯巴達王后麗達生下一對雙胞胎兄弟:卡斯托耳是凡人之子,波魯克斯則是宙斯之子、擁有不死之身。哥哥戰死後,波魯克斯懇求宙斯讓自己與哥哥共享不朽,宙斯便把兄弟倆化為星座,據說兩人輪流在天上與冥界度過,象徵手足情深。雙子座因此常與「成雙」與「兩面」的意象連在一起。
赫拉的巨蟹。英雄赫拉克勒斯與九頭蛇搏鬥時,天后赫拉為了阻撓他,派出一隻巨蟹去咬他的腳,結果被他一腳踩碎。赫拉為了紀念這隻忠心的螃蟹,把牠升上天空成為巨蟹座。巨蟹座所在的夏至點,古人視為太陽「回頭」的位置,像螃蟹橫行,也因此常象徵守護、家與情感。
尼米亞巨獅。尼米亞巨獅是赫拉克勒斯「十二項功業」的第一項挑戰:牠的皮毛刀槍不入,赫拉克勒斯最後徒手勒斃了牠,並剝下獅皮當作盔甲。宙斯為紀念這場戰鬥,把巨獅升為獅子座。獅子座出現在盛夏,古人把它和太陽的威力連在一起,因此常象徵自信、領導與舞台感。
麥穗女神。處女座常被認為是農業女神狄蜜特,或手持天秤的正義女神阿斯翠亞。傳說在黃金時代,阿斯翠亞住在人間,隨著人類越來越貪婪,她是最後一位離開人間的神,升天後化為處女座。處女座手中常畫著一束麥穗(亮星角宿一,名字就有「麥穗」之意),象徵收成、勤勞與細心。
正義的天秤。天秤座是十二星座中唯一以器物(而非人或動物)為象徵的星座。古巴比倫人把這片星空看成「天蠍的螯」,到了古羅馬時代才獨立成為天秤座,象徵正義女神手中的秤。因為太陽進入天秤座的秋分前後,白天與黑夜的長度大致相等,所以天秤座也被賦予「平衡、公平、和諧」的意象。
殺死獵戶的巨蠍。獵人奧瑞昂誇口說自己能殺盡天下的野獸,惹怒了大地女神,女神派出一隻巨蠍把他刺死。蠍子與獵人後來都被升上天空,兩者位置正好相對:天蠍座升起時,獵戶座就沉入地平線,彷彿還在躲避。天蠍座因此常與神祕、深沉與強烈的情感連在一起。
人馬與弓箭。射手座一般被認為是半人馬,常與智慧的半人馬喀戎連在一起:他是英雄們的老師,被赫拉克勒斯的毒箭誤傷,痛苦難當卻無法死去,最後把自己的不死之身讓給普羅米修斯,宙斯因而將他升為星座。射手座手持弓箭射向遠方,象徵追求遠方、真理與自由。
山羊魚身的牧神。摩羯座的圖像是上半身山羊、下半身魚尾。一說牧神潘被怪物提豐追趕,慌忙跳進尼羅河,下半身變成魚尾,宙斯把這個模樣升為星座。這個圖像其實更古老,可追溯到古巴比倫的「山羊魚」,象徵從深海爬上高山,所以摩羯常與務實、耐力與一步一步往上爬的特質連在一起。
為眾神倒酒的少年。特洛伊的美少年蓋尼米德被宙斯化身的老鷹帶上奧林帕斯山,成為替眾神斟酒的侍者,倒出的水流化為水瓶座。古埃及人也把水瓶座與尼羅河的氾濫連在一起,認為這是為大地帶來生命的水。因此水瓶座常象徵分享、創新與為群體付出。
被繩子綁住的兩條魚。愛神阿芙蘿黛蒂與兒子愛神厄洛斯被怪物提豐追趕,兩人跳進河裡變成魚逃生,為了避免失散,用一條繩子把彼此綁在一起,這就是雙魚座。畫面上兩條魚一上一下、方向相反,象徵夢想與現實的拉扯,也常被連結到敏感、同理與浪漫。
星座的故事是文化,也是一套人們用來理解自己與他人的語言。十二星座只是看「太陽」的位置,一個人的完整性格與際遇,還要看月亮、上升以及其他行星落在哪裡,更要看成長環境與自己的選擇。所以把星座當成認識自己的一面鏡子就好,不必被它綁住。